有人說,想了解60年代的美國,只要看看參加了楚門·卡波蒂在Black & White Ball的賓客名單即可。
1966年11月28日,紐約,曼哈頓第五大道,廣場飯店(The Plaza Hotel)的大舞廳裡集滿從世界各地趕來的各界名流。卡波蒂(Truman Capote)站在這場他親手策劃的被後世譽為“世紀派對”(The party of the century) 的舞會中心,希望書寫關於眼前他了若指掌的上流社會的念頭已悄然萌生。
作為向普魯斯特的「追憶似水年華」這座文學高峰挑戰的作品,卡波蒂後來摘選了一句聖女德肋撒(Saint Teresa of Ávila)的話為從未完成的作品「應許的祈禱」 (Answered Prayers)一書作引言:
“More tears are shed over answered prayers than unanswered ones”
意為:了卻宏願者往往比未曾得志的人更加不幸。
然而在1966年早些時候,卡波蒂的腦中全然不會想起這番話。
這時他剛剛享受到非虛構小說「冷血」(In Cold Blood)的轟動性成功。從1959年開始調研到1966年1月「冷血」正式出版,卡波蒂用了長達6年。期間他不是在肯薩斯州的農業小鎮和監獄中取材,就是在瑞士的家中埋頭書寫共計6000多頁的首稿,投入心力地創作使他疏遠了他熱衷的社交界。
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報:伴隨著「冷血」的暢銷並改編成電影,卡波蒂依靠版權便賺取超過兩百萬美金;他更憑藉這部作品被公認為美國文學的領軍人物,各類曝光接踵而至,名利雙收。
作為對上流社交界的回歸,卡波蒂決定舉辦一場派對,那就是人們津津樂道的“世紀派對”——“Black & White ball”(黑白舞會)。
舞會的主賓(guest of honour)卡波蒂邀請舊識Katherine Graham來擔任。那時Katherine由於丈夫Philip因精神問題自殺,而接管了家族擁有的媒體王國:華盛頓郵報公司(The Washington Post)。 (The Washington Post本由Katherine的父親擁有,但父親將生意交給女婿Philip掌管。)在6,70年代保守的美國商業社會中,Katherine Graham是當時出版界唯一位及主席兼CEO的女性,她領軍的華盛頓郵報在1972年報導了著名的“水門事件”,直接致使當時美國總統尼克鬆的下台。
1966年6月,她接到卡波蒂打來的電話:“親愛的,我有一個絕好的主意讓你開心起來”,Katherine在一次訪問中回憶到卡波蒂對她說,“我要為你辦一次派對,所有賓客都將穿著黑白兩色,戴上面具出席,然後在午夜時把麵具除下……” 為了決定誰是面具下的客人,卡波蒂用了數個月構思賓客的名單,專注程度堪比構思小說人物。他幾乎到哪兒都帶著他的名單,四處向友人們徵求意見。
8月,卡波蒂和他的其中一位“天鵝”Lee Radziwill (李·拉齊維爾,社交名媛,原美國第一夫人Jacqueline Kennedy的妹妹)一同在葡萄牙旅行。隨後Agnelli夫婦(此二位無需額外介紹)邀請他搭乘他們的遊艇去了克羅地亞南岸。在遊艇上,卡波蒂也不忘繼續鑽研那份舞會名單。
終於在10月初,480份邀請卡被寄出。由Tiffany公司負責印刷,厚厚的乳白色紙卡裝飾以橙色和黃色條紋的窄邊,上面寫著出席著裝要求:女士需著黑色或白色禮裙和麵具,手持扇子。紳士們則一律要以晚禮服和黑色面具出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