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風格?

雜談在Dover Street Market的一些日子

Words: Agnes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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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精明的消费者?

 

Savvy Consumers,或“精明的消费者”,已经不记得多少次在商业评论中读到这样的字眼了,但可以确定的是,我不喜欢这种说法。
商业分析师们认为,今天的东西更难卖了是因为今天的品牌消费者变得更精明了,这等于暗示,从前的大家都是给什么都会买的傻瓜。使用Savvy来形容消费者,来自操纵棋局者的睥睨视角。

 

曾经的奢侈

 

不妨回忆一下当年父辈们攒够钱咬牙买下的第一部进口车,论奢侈品那大概是8,90年代大众所能接触到的奢华金字塔尖了。那时候的老爷车不知为什么就是可以开上好多年。从皮质座椅和望后镜这样的外装到喷油嘴等内部组件,做工扎实讲究,人们从来不会担心号称“德国进口”的车子其实偷偷降配了国产底盘这种事情。
那时的人对自己的东西也很投入地去了解:我记得小时候门口马路边常能看见被汗湿透背心的人在擦拭自己的爱车,或者撩起袖子乐此不疲埋头在引擎盖里忙活。如今这些都是4S店包办了,今天还被迫打开引擎盖的人,多数情况是在高速路上坏了车的。

童年对于车子的回忆让我觉得,你无法享受你不真正了解的事物。

 

营销大师

今天,任何一个售卖消费品的公司最热门的职位就是营销和品牌推广,这些高级销售专家的声音远远盖过了创造产品的人的声音。通常简单看了两行品牌历史后,我们的屏幕就被铺天盖地的某某明星亲自示范,某网红爱用之类的图片信息淹没了。十分后现代的是,整个购买流程到目前为止,你甚至还没有摸到过产品,看似海量的信息中却无从知道到底是谁设计了它,在哪里被制造出来,手工还是机器?


受到营销手段鼓舞的人们抱着相信的心情去买了。


在开始的几个礼拜或数个月的“蜜月期”中感到十分满足,但很快他们就面对了两个问题:

  • 第一,他们中的许多开始了解到自己所买的产品不似品牌宣称的那样稀有和高贵:类似于“那种人居然也和我提同一款包!”和“这个沾了点雨的表面怎么会开始起皮?”
  • 第二,品牌几个月后开始推出新系列,那些原本无处不在的鼓吹和赞美一夕之间就转了风向,再也不屑一顾旧物了。应了那句老话,The show must go on.

 

不可说的风格

其实谈论风格本身就是一个悖论,时尚喧闹,但风格总归是要安静的,而安静的风格本不会被过分注意,却能留下一种印象。就像你想起某个人,心里会产生一种他带给你的感觉,那种他才能勾起的感觉就是他的风格,而非实像。


不过鉴于我们本就生存于无数悖论之中,荒谬之徒俯仰即是,我也就不会为成立一个这样专写风格的平台而羞愧了。

 

Kumiko桑

有人因为不幸而被人记住,有人因为缺陷而被人记住,而能因为风格被人记住,无论如何都是一桩成就。

而说到因为风格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人,我总也想提一提Kumiko桑。


Kumiko桑一头黑中带灰的短发,她常年为川久保玲(Rei Kawakubo)的Comme des Garçons (后文中以“CDG”表示)和Dover Street Market(后文中以“DSM”表示)工作,从东京的店铺再到伦敦的店铺。因为利落地斜着削齐的刘海和精瘦不高的身形,总会有许多不明所以的客人把她误认为是川久保玲本人。当然,这大概也和她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酷样有关。


多年前就关注着CDG的我,甫一完成伦敦学校的注册,当天就迫不及待地跑去当时还位于多佛街的DSM朝圣了。往后的两年里,我几乎每个月都要去DSM,有时候什么也不买,即使在里面逛一逛也很满足。那时Kumiko桑作为常驻店内的资深日本店员,几乎每回去我都会遇到。但由于她散发的严谨和冷峻的气息,让我不敢造次,就连需要什么服务也会尽量找其他人帮忙。

 

 

位于Dover Street上的原DSM, 现已搬迁至Haymarket road

再后来,我也成为了DSM的员工,更被与她分到同一个楼层。最开始,我觉得她是整个楼层里最难接近的一位。总是在忙碌,即使是站着等待客人的需要时也不会多与其他同事闲聊,完成分内的工作后就离开。

直到有一天工作结束,她正在准备收拾下班,却因为想把东西装进袋子里试了几次也没有成功,我眼疾手快跑过去帮她搭了把手,她很受宠若惊地表示感谢,大概是觉得刚来店里的年轻人不会有兴趣和她主动攀谈吧。从那以后,我们的闲聊多了,虽然每次都在说了没几句后就会被她催促赶紧回到岗位去服务客人。


Kumiko曾经是东京的一名教师,更在东京有一栋她自己的房子。然而在丈夫去世后她就跟着最初的CDG团队搬来伦敦工作了。80年代川久保玲在巴黎时装周上和同期的日本设计师Yohji Yamamoto引起了轰动,欧洲市场对于日本先锋设计师的服装产生兴趣,CDG也得以在当时伦敦最有影响力的买手店Browns售卖,Kumiko桑当时便是在Browns内供职。


我告诉她我认为东京是很令人兴奋的城市,什么产品都能找到,街上的人们也很有看头。Kumiko则摇了摇头,她说:

我每次回日本都更愿意住在乡下,东京有太多东西了,而我不想再看见更多的衣服,不想再看见更多的人。

我总是记起Kumiko这句话。


那几年,身边跟时装圈沾边的人们都在为一双Celine的球鞋,一件新出的Vetements卫衣欢呼,名媛专门从香港打电话来预购一件T恤,青少年们为了PalaceGosha排队掏钱,少女们为了ZaraAlexander Wang的联名一早在牛津街店内疯抢,时装KOL们不停来店里为下次出镜试起每样新品,甚至有人问我“你觉得我该用这笔钱去买某某牌子的包包还是去加拿大旅行”…
这些时候,我想起Kumiko.

Kumiko桑对穿衣很有见解。她的服装绝不会繁琐或者招摇,也不完全像典型的CDG拥趸那样过分先锋。她将剪裁和设计悄悄地穿在身上,多数时候配合一条Vintage爱马仕丝巾。
记得有一次她穿了一件介于乳白色和茶色之间的棉质长服,我走过去对她说“Kumiko,我很喜欢你的衣服,有范儿。”


“谢谢,谢谢,其实这是我自己创作。我把这件衣服买回以后总觉得颜色白得不对。所以我呀,就把衣服丢到浴缸里,然后找来一堆立顿的红茶包全部泡进去,我就光脚站在浴缸里一直踩。所以说这件衣服的颜色其实是我自己染上去的呢。”

Dover Street Market London, Kumiko  

Kumiko桑 (右)在 Dover Street Market London 一层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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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

Founder & Editor of AGNES' SEL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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